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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旅

南卡江的黄瓜船,悠悠游弋在涅瓦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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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旅(续7)  

2007-12-23 03:09:28|  分类: 文化·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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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不知什么时候,尼古拉和阿列克谢悄悄走了。车到叶卡捷琳堡,上来两个三四十岁的中国人。是到莫斯科上货的。说今年的生意不好做,什么都不好卖。他们拿出包里的饼和咸鱼,穿着不干净的袜子从对面踩着我的床吃饭。我不禁想起那个把别人床单撩起才坐下来的船长。但我理解,他们很累,不要苛责。呼噜声,不能入睡,干脆坐到外面走廊里看窗外的精灵似的树影。那些舞动的手臂,想起了七零年到“群众工作组”时,我第一次站岗。

夜里3点 ,有人轻轻推我,小声说:起来!换岗!然后交给我一支半自动,手电。岗位在半山腰的一个5岔路口,景颇族竹楼的马圈前。这个寨子背靠原始森林,前面就是勐洪坝子和上,中,下帕汞,勐基等路的汇合点。伸手不见五指。我睁大眼紧盯着那个50米外的其实看不见的路口,忽然觉得几步开外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摇晃着向我走来。越走越近,不像人,但有人那么高。我不能喊,不能射手电筒。林子里不知什么野兽在吼。我的头发竖起来,冷汗直淌,也不能离开。那东西像跳舞一样,越走越近。我想起了两天前,在挂满蜘蛛网的,老百姓的厨房里听的故事:说有个女知青姓李,在插队的寨子里都叫她小李。一天黄昏她去井边挑水,刚低下头把桶放下井,水里突然出现了她奶奶的影子。披散着满头白发,两只手像爪子一样朝她伸出来,嘴里叫着“小李,奶奶想你!小李,奶奶想你!”。讲故事这人是50多岁的军区后勤部的参谋,入伍前是昆明话剧团的演员。他讲得绘声绘色,脸上本来就有皱纹,又在光线特暗的烟熏火燎的厨房里。举着一双张牙舞抓的手朝我逼近 ….当时我吓得一下推开门就跑出去了,老远还听见他乐得哈哈大笑。现在,我前面50米以内没有树,但那个影子根本不像人,走起来轻飘飘的,拂着袖子,好像也是满头白发,只差了喊“小李!”。是那种幽幽的诡异的白色。我不相信神鬼,但没法跟自己解释。马上那东西的手就要碰到我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觉得自己不行了。最后只有冒着“暴露目标”的危险,用手捂住电筒,从指缝里透出一点亮光。一看:妈呀!那是园子里的一株“芋头”叶。上面托着一只睁着大眼的青蛙,蛙动则叶动。叶背面是白绿色的。在黑夜里就像缓缓飘来的幽灵。

 

第二天,收到了曾烨的第21封信:

 

肖媛(我还是叫你肖媛吧)!

部队马上就出发,打南佤邦。这次是跟国民党李弥残部较量。他们在那里盘踞了20多年,再加上美式武装,还有,南佤还是原始的部落制度,群众工作难于进行,所以,我随时作好了“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准备。我们是“先人的后代,后代的先人”,我们的肩上扛着“支援世界革命的重任”。最要紧的,对于我们的国家安全利益而言,这是伟大领袖毛主席和他的亲密战友林副统帅具有战略性意义的抉择。事实证明,这种选择是正确的。对于突破以美国为首的“反华战略包围圈”,我们的斗争起到了不可估量的积极作用。也正因为有南亚次大陆的巴基斯坦的友好关系和我们的行动,美国的“战略包围圈”的“琏条扣”在这里脱节而美国因此无法对华实施全面的“战略包围”与封锁。我们正在为全人类的解放,为祖国的和平建设作着艰苦卓绝的斗争。如果牺牲了,那就是“死得其所!”我已经提为“连指导员”,这次南下还立了二等功。这是党和人民给予的荣誉。”

 

我给你写了许许多多的信,一直在跟你讲述前线的故事。现在,也许这是我们永远的诀别,所以,我把一句最想说而又从来没有说过的话告诉你:“我爱你,深深地爱着你,从在学校开始!你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一个美丽的女孩。你像一朵悄悄开放的白合花。吻你!”

政委是个非常好的人。作战勇敢,对党,对革命无限忠诚。平时关心战士,样样以身作则,且年轻,英俊。我们都知道,他非常喜欢你。你们会是一对幸福的革命伴侣。

别了!亲爱的!请忘了我!

曾烨

                     19711月 于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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