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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旅

南卡江的黄瓜船,悠悠游弋在涅瓦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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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旅(29)  

2011-01-23 06:31:49|  分类: 文化·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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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妮在红十字会工作的同学和我们相约乘火车去莫斯科郊外的柴可夫斯基庄园克林,去新圣女公墓,胜利广场。晚上坐在她4楼的小屋里聊在国内的日子,聊他1。85米的丈夫,儿子。她的同屋是一个长得象希腊女神似的秘鲁姑娘,常常一顿收拾打扮以后,跟苏妮来一个贴面礼,说声“再见”,旋风似的卷了出去就几天不见人。所以,房间很安静。我坐在她对面,津津有味的看她比划着说:

“我家就在松花江边,有自己的小菜园。夏天,江水涨的时候,我捆好头发,戴上草帽”。她手指一转,做了个捆头发的姿势,继续说“用自行车带上一大筐菜去街上摆地摊卖”。好几个星期日都去,只是后来太忙才免了。

“那时你还上学吗?”

“没有,我都已经工作当医生一年。我妈舍不得把家里种的菜扔了,送人也送不完。我就干脆拿去卖。卖多少钱不管,反正是卖了”。

“你不怕看见熟人吗?”

“那怕什么,自己种的菜。有时送给他们,不过多数还是收钱了,包括我们院长的,他给我就收。”

“呵呵!你觉得自己是个好大夫吗?”

“当然!要不然怎么送出来进修!”

我很愿意听她说话。坦坦荡荡,不慌不忙,绝无矫柔造作。常常边说边笑,骨子里透出知识女性的睿智。180厘米的个头,标准女人的身段。穿着风衣在地铁里常常招来不低的回头率。

“你咋长那么高?”

“你不知道,就因为这么高,男朋友可难找了。”

“你丈夫比你高5厘米,以后你们的儿子就得成‘苏铁柱’了!(他两都姓苏)”

“可不是!生下来就比别的孩子大。”

“你丈夫不难看吧?这么难找的条件,摸样肯定不咋的。”

“帅极了!”

“你的俄语那么好,到底记得多少个单词?”

“大约两三万个吧!我们在上海培训6个月,那可是很认真的。我初中3年,高中3年,大学4年学的都是俄语。”

“难怪,都快成你的母语了!怎么不找个老毛子?不就不用费那么大劲了?”

“你不知道他有多好,简直就是个模范丈夫。真是,你怎么从来不说你爱人?他在哪里”

“在家”

“不会是离婚了吧?你们好象没有感情。”

“没离!没感情怎么结婚?”  我不愿意多说。

“。。。。。。”

我们常常在一块儿,有时说得很多,有时有一搭无一搭。有时各人看什么书,谁也不说话。在她的指导下,俄语长进不少。

她在友谊大学附属医院上班,在一个有名的眼科教授那里学习。

“看!我每天下班就来16楼报到,不错吧?”

“那我们一会儿再去你的4楼报到不就平了!”

 

        新年,在我们16楼过。摆开桌子,刚刚吞了几颗葡萄,苏妮食指勾了一团奶油摔到对面男生脸上。大战开始了,满世界奶油横飞。12个人的脸,头发,衣服全部一塌糊涂,两个女孩儿只剩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睛,从门里追到门外,笑得岔气。似乎真是“笑一笑,十年少”。心里觉得一阵舒畅,轻松。洗脸换衣,坐下开吃。宿舍墙角的小喇 叭里传出低音提琴呻吟般的旋律和其它乐器叹息般的继续。我的心为之一震。那种烦躁不安 ,继而有如暂时忘却痛苦,沉入幻想的旋律,是柴可夫斯基第六交响曲的第一乐章。我知道,这首名为 《悲怆》的乐曲。最后,音乐将进入非常低沉,如同生命进入了倒计时,大提琴残喘如一个男人的死亡。沉郁、晦暗的乐章,在无限凄寂当中结束。正如《悲怆》的主题,描写了人生的哀伤、悲叹和苦闷,凄怨感人,深沉的悲怆之美。 

“关了吧!这喇叭真吵人”我说。“还是开录音机好!” 

录音机轻轻飘出“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男低音渐渐变成白色信纸,背景是面向大海,手牵幼女,孤独而无奈的曾烨,活动的黑字一个一个如他头上的海鸥落在纸上,飘飘然排成清秀挺拔的仿宋体: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东风无力百花残;

 。。。。。。。。

  蓬山此去无多路,

   青鸟殷勤为探看 。

我起身去洗手间,走到隔壁房间。大玻璃窗外,蜜蜂似的雪花在昏黄的灯光中打着旋,从地下涌动而升,它跟夹金山的鹅毛大雪不一样。那些鹅毛飘在头顶的时候,我几乎在山顶晕过去。恶心,呕吐,眼冒金花。曾烨拿过了背包,拽着我的手,50米走了几乎半小时。那是步行串联过雪山草地。如今,你在哪里?“蓬山此去无多路,”不!你的“蓬山”一定有路。那封来信一字字象耗子噬咬着我的心。曾烨最要好的朋友这样说:

         曾烨没有死。他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绝望而伤心。想用枪解决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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