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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旅

南卡江的黄瓜船,悠悠游弋在涅瓦河上

 
 
 

日志

 
 
 
 

生命之旅(21)  

2011-01-05 04:05:24|  分类: 情感·经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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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要回国了。卓医生,朱丽及朋友们杀了鸡都将鸡油给我们送来,说给孩子煮米粉用很好。         

         南卡江的黄瓜船停在岸边,它就要划动了。我中学的校友赖思明从我手里接过孩子,对他说:水大没事,有老舅爹呢!

          船慢慢离开岸边,顺流而下,冲了几十米远,转了一圈,到岸了。送行的战友们陆续都过了江,大家把我们最值钱的东西—— 一辆旧自行车搬上岸边的卡车。“举手长劳劳,离情同依依”。车上回国的10多个人,一直回头看着视线里渐渐模糊了的战友和奔腾不息的南卡江。我流着眼泪,心里不知什么滋味。途中在一个路边的小食馆吃午饭,第一次给儿子添加辅食就煮了象软饭一样的米粉,放了很多鸡油,给他强行喂了大半碗。结果小家伙一路拉了几十次肚子。晚上住下,已经瘦成一个小猴子,但很乖,一点也不哭。把他放在床上,仍然看着大人笑眯眯的。真是让人心疼的好孩子。

       到达目的地。先集中学习3个月中央文件。张林旺这时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学习结束就到别人家下象棋,最早凌晨1点回家。我觉得自己又开始无力,恶心,呕吐,一检查,果然又是妊娠反应。多少天吃不下一点东西。但每天都得洗完一大湓衣服。孩子拉肚子后又瘦又弱,老是要背着他才能干活。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堪重负,好象快不行了。这十多个人中,就我们3对夫妻。另外两家的妻子分别是娘子军连的排长和贸易组的。她们两从小在农村长大,做起家务事来又轻松又利索。张林旺怕战友们笑话他怕老婆,从此就连扫帚都不碰一下。一天晚上,9点回来,我很高兴,心想今晚总算早回来了,谁知他拿了东西又走了,凌晨3点半来敲们,我没听见,他从窗子爬进家,打开灯,抓起凳子就砸过来。我闪开了,没砸到身上,却砸到了心里。学习结束,我们分工回了他的家乡--一个中缅边界的县城。他分在县委会,我分在医院当护士。

       安排停当,先回他家一趟。一辆带兜的拖拉机,我背着儿子站在车厢上,拉着前面的木板。坡陡路窄,石头铺的路面凹凸不平。70多公里路惊心动魄。孩子的腿被背带勒起深深的印痕。坐完拖拉机,还得走20多公里山路。在公社住了一夜,那里一个女医生热情的招待了我们。还把她的房间让出来。第二天的行程异常艰苦。我背着孩子慢慢走,我们的几乎全部家当(部队发的军用被子,毯子,衣服,鞋子)都打成背包背在他的肩上回家送礼。那两个包。我连提都提不动。他只有走一段,把包放到山上,再折回来把孩子背上走。我知道他很累,但毕竟年轻。看着晚霞和森林的画中,他背着孩子的身影,我心里生出一股淡淡的忧伤,也想起了另一个身影。是感动,歉疚还是什么说不出的想流泪。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们终于回到了那个在坝子尽头,原始森林边上的山寨--我的婆家。

       他是老四,跟哥哥姐妹的感情都很好。我们住了4天,我到邻家踩缝纫机,学着给5个孩子及公公各人做了一件衣服。那里的水是江的源头,清得见底,冰冷刺骨。张林旺每天早早起床,到河里把头一天拦的冷水花鱼用背箩拿回来,再到地里摘青菜。那里的青菜栽下去,不用施肥,将竹涧槽水引进地里,个把月后,菜就象拔起来一样高,两三岁的小孩钻进去看不见头。菜叶又肥又厚嫩生生的,一折就断。锅里的水滚开了,把洗好的菜扔进去,放点盐,再煮一锅冷水鱼,牛干巴埋进烧红的灶灰里,烧熟后用木棒敲绒。还有山上的各种野菜舂麂子干巴。一家人十来个,除老头子外,全围在火塘边。张林旺或者他嫂子先把公公的菜饭盛好,用一个小蔑桌端到里间,然后他开始给我盛饭添菜。那几天,可能是半年来我吃得最爽口的饭。公公的衣服,从他老伴去世后,可能穿烂也不洗两三次。我把那些又脏又破的全搜出来,到沟里洗干净,缝好,叠整齐。以后他常给熟人说,四个儿媳,只有老四媳妇给他洗过衣裳。

          回到县城,分给的房子,里面就只有四面墙壁和高低不平的土地。要买家具根本没钱。给我爸妈写信,说我们连凳子都没有一个,更不用说床了。我妈说,让你爸爸过去吧,他会给你们做好。我知道爸爸会木匠,那是在劳教的时候学的,技术还十分了得。

          我说:把我妹妹也带来吧!反正她的命运也是高中毕业下农村。在这里,离我近。另外,妈,我怎么办啊? 该上学的时候没学上,该工作的时候没本钱。我不知道自己在正规的医院里怎么干。 我可能得咬牙啃书,否则,这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没法混下去。爸妈和张林旺达成了共识。这样,未满周岁的儿子就带回老家交给了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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