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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旅

南卡江的黄瓜船,悠悠游弋在涅瓦河上

 
 
 

日志

 
 
 
 

荆棘须弥山 4 O  

2013-09-26 03:10:5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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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流传诸如“小街小巷小二中;高楼大厦第八中;高高山上昆一中,抬头看见骚女中“;破寺烂庙昆九中,又说红旗飘飘第九中 等中学生之间互相调侃的顺口溜。寺庙里的九中确实地处郊区,据说很多老师都因为自己或者家庭有问题(文革中的九种人)才被分到这里,根红苗正的寥寥可数。大学没毕业就成了右派在烧开水的,赶马车的,买菜的,一手好字,可惜仅能写在每天作菜谱的黑板上。留美的物理老师穿一件脏兮兮的灰色西服,上课时掏出抹布一样黑的手帕往脸上一盖,擤鼻子。教案放在桌上,从不打开,滔滔流水,一气讲完,让学生随便提问。上完课也就记住了七八成。清华大学毕业的数学老师,国家级武术冠军的体育老师。他们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学生学得轻松,高效,升学率名列前茅,且百分之百听党和师长的话,成为1963年的全省标兵学校,破寺烂庙红旗飘飘。66年5月,毕业考结束,李立的分数被班主任写在教室后面黑板上,总分第一。那些日子,全校都在议论高二学生曽烨自学完全部高三课程,学校推荐他参加本年度高考。5月第一个星期三下午,广播通知听报告。运动员体型的曽烨站在大殿两根柱子中间讲台上,红着脸,紧张的向全体老师同学汇报自己参加飞行员考试坐转椅60圈,完成了59圈、下面一片唏嘘:“啊呀!太可惜!”。“同学们,静一静!是金子,在哪里都会闪光。曽烨同学是我校的骄傲。全昆明市大中学生马拉松赛跑得了冠军。他同样能考取所向往的哈金工,清华。他出身革命家庭,从小就受革命教育,骨子里就是革命的。他听党和毛主席的话,听师长的话;”德,智,体全面发展,是学生中第一个预备党员,将来一定能成为优秀的的革命事业接班人!“几天后, “5.16”狂飙袭来,卷走他埋头的书案。他逐字逐句读完两遍《通知》,"这场大斗争的目的是对吴晗及其他一大批反党反社会主义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中央和中央各机关,各省、市、自治区,都有这样一批资产阶级代表人物)的批判。"又说:凡是错误的思想,凡是毒草,凡是牛鬼蛇神,都应该进行批判,决不能让它们自由泛滥。“一大批,中央,省市”--“那岂不是到处有?我们学校?不可能!老师们谁不是教书育人的榜样!--不过,“经毛泽东七次修改定稿”,那肯定是正确的。校园里像滚开的锅,各班都在讨论。当然!”听毛主席的话“是这些跟新中国同龄学生所受教育和唯一选择。他们热血沸腾,准备做一场”五四精神“的革命。经过团支部及进步学生的多日讨论,1966年6月5号,星期日夜,阅览室挂上白得刺眼的汽灯,大桌上铺满白纸,每一个角落都站满人,后来的爬上窗子,远处的闻声赶来,小跑着越过足球场。人们双眼紧盯曽烨和团支部同学慷概陈词,奋笔疾书,揭露本校人事干部申正国平日整师生的伎俩。被写的人据说很有来头,是谁谁派下来监督本校教职工的专职人员,在这样一个非常重视教学质量的氛围内,不管老师教学再好 ,升学率再高,只要他觉得不顺眼,那麻烦就肯定来。因为学校就没几个根红苗正的,要找点茬还不容易!曽烨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干部,也是最了解他怎样整人的学生1966年6月6号,星期一。李立排队打饭时听到都在议论大字报。她也端着饭碗冲下台阶,只见教务处高大的一面山墙贴满了白纸黑字。题目是《剥开申正国的画皮》,名字上大大一个红叉。老式的山墙下人头攒动,人们都端着碗,抬着头看,有的把勺子停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天哪!这么坏一个人”学生们惊呆了......下午,跟李立最好的同班同学之一,班长辉云回来了,走进宿舍,像往日一样叫了声:

李立!

“辉云,来了?”才星期六回去,两人亲热的好像几天不见一样。

“我告诉你!”李立说。

“什么?”

你看见大字报没有?

什么大字报?

剥开申正国的画皮!

谁呀?怎么这样写?父亲是铁道兵的辉云也是申正国的红人。

但是,人家写了很多事实呢!

6月9号,市委工作组进驻昆九中,把“6.6”定为反革命事件。各班开始肃清现行反革命分子“曽烨”流毒,当事学生已经被关押在男生宿舍,靠田边的“月台宫”。在工作组的指挥下,想写的,不想写的,不得不写的大字报。一夜之间,九中的骄傲成了十恶不赦的混蛋:“现行反革命分子曽烨一贯品质恶劣,小学就带人到果园爬树偷桃。”“现行反革命分子曽烨伪造历史,其生父是目前在押战犯,黄埔军校毕业的国民党高级军官,中统特务。未满月时他母亲抱着他嫁给了现在的继父.......”党支部办公室那间阴森的屋子里,初中女学生李立隔桌子胆怯的瞅着市委工作组组长杨宝昌阴沉紫暗的脸

你叫李立?

是。

你对大字报及这伙现行反革命有什么看法!

我不知道。觉得申老师这样做不对。

你知道自己的情况吗?你父亲是国民党军官,是历史反革命。你不好好改造自己,在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的精心栽培下一贯走白专道路,还同情支持现行反革命曽烨及其同伙!老实交代,你还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没说过......她低声回答。

你跟辉云说了什么?还不承认!

哦!我说大字报写了很多事实。

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

这个40多岁的男人用右手拍桌子:这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争夺政权的斗争!你必须彻底揭发曽烨及其同伙的反革命言行。去!回去写你的交待!

我没有跟他们接触过......

还要狡辩!

杨宝昌的脸似乎越来越大,成了青绿。瞪着她的眼睛飙出寒光。她一阵阵冷,脚手冰凉,不知怎样下了石台阶,走过马文掉下水的月牙塘,穿过花园。乱哄哄的教室里马上静下来。有人说:来了!

课桌都搬拢,人们围坐在中间。教室里一个江姓男生,李立小学同学带头吼道:打倒曽烨!打倒一切反动分子!

她头晕目眩,面如白纸,想坐下。 

“站起来!”   “老实交代!”      “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下面是革命军人辉云同学揭发!辉云清了清嗓子,声音由于紧张,激动有些颤抖。她也很怕,因为人人都知道,好几个假期,她都把李立的粮票从食堂退走,没有家的她只能跟她回家:星期一我回来,李立告诉我,大字报写了很多事实......

江姓学生频频高呼口号。当晚,宣布他当选为本班文革小组组长,还因为他爸是昆明军区的厨师,他出身革命军人。辉云副组长......

运动深入下去,老师们基本都被揪到大小会批斗,罪名除了历史问题外,多是培养修正主义苗子,包庇黑崽子,语文老师被推来搡去,说李立是他的得意门生。划分了黑崽子,红五类,灰崽子。人人自危,生怕一句话,一个动作稍不注意,一声“站起来!”那就完了。牛高马大,考试常常不及格的江姓组长马上会过来给你修正站立的姿势。或是一脚,或是一拳。在几十年以后,江同学竟然嬉皮笑脸的问她:

“还认识我吗?”

“看不出你是谁!”说话时,这模样忽然让她想起小学的一件事。晚自习,班主任让李立站在讲台上给大家辅导数学课,江同学坐最后一排,也是这样嬉皮笑脸的向李立比划什么,开始没理他,后来越来越放肆,那些手势越来越不像话,她发怒了,说:江xx,站起来!出去!他站了一会儿,出去了。可以后还经常在星期天去学校帮她从井里扯水洗衣服,浇菜。看不出他恨自己。也许,他也怕被圈进去”支农劳动,挑土肥。江组长朝她指着两只特大的畚箕。肥料已经上满,他又用脚使劲踩,再上。旁边几个男生用眼睛瞪他,敢怒而不敢言。李立咬牙挑起,摇摇晃晃,冷汗直冒,没吭一声。她感谢父母给了自己很少生病的身体。月儿圆的时候,穿过瓦片缝隙射在枕上一个圆圆的光斑,她想再看一眼月亮,然后拿剪刀刺穿自己的喉咙。因为书里写的这种方式。她从小喜欢躺在地上,看月桂树,月宫里小白兔永远在舂米。还见一个老奶奶,像是自己的姨婆。就要离开这些了。明天以后,她就再也不用被侮辱,再也不用写没完没了的交待,再也不用干那些自己干不了的活,可以静静的睡,没人打扰的睡。可是,爸妈,妹妹。她死了,他们也就没法再活下去。她有的是眼泪,白天不能流,夜里没人看见,哗哗往外淌。拿起的剪刀又放下了。她得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错了,错在哪里。其实,跟别人不是一样吗,就是他们的父母跟自己的不一样,老要她跟家庭划清界限‘。班主任蔡老师说了“人才不可多得,但要跟家庭彻底划清界限。” 她不知道,怎样做才算划清界限。再说了,她心疼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善良,有文化,诚实的工作,两个女儿是他们的命。自己不恨他们,恨不起来。剪刀还放枕头下,为了父母,不能死!

高672班来了个姓杜的辅导员。本班的大批判轰轰烈烈,更胜一筹。一天,在杜辅导员的指挥下,全班同学黑的红的集体朝跑马山大耳村挺进。目标是一个富农家。儿子和他有病的妈妈听见风声跑去躲了,留下老头和几小时前刚从大观楼那边来,还未过门的准儿媳。进屋,杜毛驴(这是后来同学们给他的绰号)下令几个男生:

把这老杂种捆起来!你儿子呢?你婆娘呢?躲哪里去了?

他们出去了,不知去哪里。50来岁的老人双手反绑,绳子挂在樑上,战战兢兢抖出几句话来。

还有谁在家?这时,年轻女人被从里屋推出来。

把这烂货也捆上,和这个老杂种捆在一起!说!你们两在干什么事?为什么儿子不在你跟她在?

没有!她是儿子去接来的,来看看我们家。浑浊的眼泪从深深的眼眶里滚出来。

还不承认?你们两在干什么烂事?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吊起来!吊樑上,高些!再高些!

老头两个大拇指被反吊在梁上,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惨叫。

我说我说!我受不了了!

到底干那事没有?

没有!没有啊!

好!再吊!汗从额头淌到眼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安静了。

“放下来!冷水--泼!”

然后转向准儿媳,抬头!看我!一只手托起她下巴。李立快窒息了“什么辅导员。纯粹一个流氓”,她心里骂道。

你跟那老贼干了什么?说!

没有什么!我和大妈睡。

还不老实!整死你!

折腾一夜,鸡叫了,天亮了。奄奄一息的老人被扔在堂屋里,年轻女人缩在柱子跟前,一头乱发,一脸灰土,浑身筛糠一样抖。离开那个让人心悸心寒的家,田野里一片白雾茫茫。

8月23号,很平常的日子。同学们都端着碗在足球场看男生踢球。门口突然开进来一辆大卡车。热火朝天的敲锣打鼓,老远就听见高音喇叭“葵花向太阳,战士心向党......”车开到球场停下,有人跑过来:

“工学院牟金才!我们九中毕业的。”

一阵锣鼓家私以后,牟金才站在车厢上,富有感染力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

“同学们,革命的战友们,我今天是来煽风点火的!来煽革命的风,点革命的火!”一阵慷概激昂,车子扬起尘土的时候,人们几乎同时把碗往地上一放,跟着车屁股潮水样涌向大门,冲向大道。7公里通向市区的路上,黑压压人群情奋扬,一路小跑,谁都可以振臂高呼,谁都可以带头领唱,立即一呼百应:

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

打倒反动的学术权威!打倒修正主义!打倒三家村四家店!

高歌: 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

不停地喊着,跑着,进了云南中医学院。集在礼堂里四个学校:云南大学,中医学院,昆九中,十二中。几千人把礼堂塞得满满当当,分成两边。不断有人上台讲话,不断有人干扰,抢话筒,甚至大打出手。下面一边唱歌,另一边就背毛主席语录。这边唱“葵花向太阳”,那边就来“抬头望见北斗星”震耳欲聋,各不相让,都想盖过对方,一波又一波,谁都觉得自己在水里,晕晕乎乎,跟着口号声走。从此,分成了两大派,斗得你死我活,甚至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达10年之久。。

北京红卫兵南下,带来了“十六条”的消息。检阅台广场人山人海,昆明红卫兵总部在台上架了4个高音喇叭,穿新旧军装戴红袖章的人忙得脚不沾地,上上下下,前前后后:

“同学们!红卫兵战友们!”拿着话筒,脚踩在一只凳子上,一副女英雄模样试扩音器效果的头头刚开始说话。人群哗一声如分流的潮水突然散开,调头朝后面涌去,一股巨大的磁力形成另一个磁场。

“同志们!红卫兵战友们!我们是北京三师南下的红卫兵,我们从伟大领袖身边来,帮助和支持云南的斗争........”浑厚标准的普通话,立即吸引了大部分人。


“云南的形式大好,但我们了解到,学生斗学生,群众斗群众的问题还很严重。十六条明文规定,在运动中,除了确有证据的杀人、放火、放毒、破坏、盗窃国家机密等现行反革命分子,应当依法处理外,大学、专科学校、中学和小学学生中的问题,一律不整。为了防止转移斗争的主要目标,不许用任何借口,去挑动群众斗争群众,挑动学生斗争学生。”

不久,“黑崽子们”果然被解放了。曽烨也被释放出来,回家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的面。在拉山头,搞派性的那些日子里,都想扩大自己的队伍。因此,此举让很多支持过他的人不屑。

荆棘须弥山《一》(4) - 李立 - 生命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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