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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旅

南卡江的黄瓜船,悠悠游弋在涅瓦河上

 
 
 

日志

 
 
 
 

荆棘须弥山 8 O  

2013-09-30 00:28:2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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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岁左右的男孩,和猪同睡在一个坑里。脸上厚厚一层污垢,看不出皮肤的本色。佤族战士翻译,他没有父母,和叔叔住在一起,过几天就要砍头了。 可怜的孩子。这么小,没法当兵。旅政委“孙定一”收养了他 。佤族男人的名,第一个字多为“岩(本地音为挨)”,故取名岩(挨)刀,从此成为部队里最小的编外“小兵”。 
一天,队长舒医生派李立去二营营部给人打针。政委岳塘正在吃饭。洗脸盆大小的木盆里半盆稀粥。警卫员说这木盆是他们“尊贵的客人“才能用,其他人还没有资格,只能用自己的军用口缸。政委熟练的用一只手撮起稀粥往嘴里送,“嘿!吃得还真有水平,一点不漏!”想笑。“这个盆从投入使用那天开始,几十年如一日,从来不洗”。政委把盆放到靠近火塘的地方,指给她看:“盆越吃越厚,筷子越吃越粗。每天煮好饭盛进去,吃完用舌头大概舔干净。往火塘边一放完事,下一顿接着用。” 

医疗队配了几匹驮药品及医疗器械的骡子。队里7个人,只有队长舒医生和另一个小伙子是男的。所以“放牲口”的事也就落在所有人身上。两人放一天。李立和一个在中国出生,讲一口贵州口音的矮个子,大眼睛,白皮肤,唱歌好听极了的缅甸克伦族姑娘苏玉红一组。那天,把马拴在树上,绳子放得长长的,任凭它们吃草。俩个女孩儿一会儿唱歌,一会儿聊天。李立说:

我在三营的时候,有一次急行军,后面有追兵呢。半夜,什么也看不见,就看着我前面电报员小王发报机上挂着那条白毛巾隐隐约约的白光,正走着,那光突然停住,我也跟着停下来。5、6分钟过去都不动。这时,忍不住用手去碰了一下白毛巾,心随着往下一沉。“一蓬刺啊!”。用脚探探旁边的路---没有!蹲下去用手朝左边摸,一步宽的小路,被刺占满了,不小心碰掉下一块石头,半天没有回声,是悬崖!右边向上是陡坡。刺和山之间根本没有缝。“怎么办?”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我后面还有几百个人呢!万一出不去,……!但是 ,既然前面的人都过去了,那绝对是有路的,并且,只能是右边。于是,我顺着山坡用手摸,果然触到几个刚可以站住脚的坑,顺着那些坑往上爬,绕过了刺蓬,果然又到了路上。真是说不出的高兴。等赶到寨子时,部队正在休息等我们。

 

“你认识宣传队的昆明知青“安娜”吗?就是那个眉毛黑黑弯弯的,五官很招人喜欢的那个?”李立问。

“认识。”

“她跟我讲过一个笑话,你可不许讲出去喔!”

“好!讲了是小狗!”她盯着李立赌咒.

 你知道宣传队的队长吧?---那个戴眼镜的,严肃得从来不跟人开玩笑的华侨!

“知道!”

“还有刚入伍不久的小姑娘甲麦?”

“嗯!下缅甸来的那个。”

“好了,听着!”她清清嗓子,先笑了。苏玉红急了:

“别卖关子!快说啊!”

“好!话说,有漆黑漆黑的那么一夜,---像锅底那么黑 ,什么也看不见。小姑娘甲麦内急,又不敢出门。她想,绕过院子,绕过围墙,后面就是树林,害怕!还是就这屋后对付一下吧!于是,独自悄悄溜到屋后的墙根蹲下解决问题。刚刚开始,突然一个脚步声由远而近,……”停下了,先笑,苏玉红急得捶她的背。“行,再捶一下,接着说。那脚步声 直接响到她面前。在微光里,小姑娘吓得连气都不敢喘了,且她本来就很怕他们这个23岁的队长。来人显然不知道前面有捷足先登者,大大方方解开裤子扣,直接就朝墙上冲,抛物线越过甲麦的头顶,不规则的部分还零零落落滴在她脸上。后面的头发,半件衣服全潮了。完事,扣好裤子,拉好衣服,放了一个屁,嘴里哼着歌回去了。甲麦进了屋,拉着脸,马上提了一桶水往外走去。众人觉得奇怪,又没下雨,怎么出去一转弄成这样,还一股尿臊味”。洗完澡进来,先是哭了,然后又笑了,最后才说出来。第二天,队长给大家训话,说宣传队近来出现纪律涣散,有的人排练节目时候不认真……。说话时表情严肃。安妮和几个人偷偷忍不住笑,“你们几个干什么?严肃点,这是开会!”队长认真的冲她们大声说。苏玉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趴在地上。 

 

太阳快下山了,两个人赶着骡子悠哉游哉的回家。

爬上去骑着多好”!

没有鞍子啊!

“没有鞍子还不好办,抓紧马鬃!”

“行!上!”

开始走平路挺新鲜。马蹄敲打着路面,两根辫子在肩上一跳一跳的。看着满目青山,彤彤夕阳 ,颇有些“花木兰”的感觉。进寨门了:先上坡,还行,抓紧了,前倾。进去接着就下坡,那就没法抓了。苏玉红在前面,大叫一声“小李救我!”就像坐滑梯一样从马脖子马头上滑下去翻着骨碌在灰堆里打了几个滚。她叫“救”的时候,这个也正处“危难之中”。虽想起“要领”--- 两腿夹紧,抓紧马鬃,身体后倾还是不行,脚已经划到了马耳朵处。幸好已经到了平路上没掉下去。

看着苏玉红灰头土脑的样子,李立不禁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笑岔了气。那个一面骂“你这没良心的东西!”一面笑着追打,在路边的草地上两个人滚作一团。突然,路下方的树林里探出几十个脑袋,一齐大笑“好!滑马冠(掼)军”!不好!转头一看,是曾烨他们连在开会,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突然觉得很尴尬。“那么多人,咱快走!骑马!快!没下坡路了!”那时动作还挺麻利。两人翻身上马,一直骑到上了高坡,进了医疗队的马圈还看见山脚下那一伙人看着她们乐。曾烨也在中间没有笑,注视着她。

到了8旅。还从来没见过他。廋了,好像有些疲惫。方方的脸,箭一样的眉毛,坦然而自信的眼睛再没有了哪怕一点点稚气。很想去看他,但没有勇气。那时部队规定战士不许谈恋爱。她是战士,也最怕非议。

                   

(1)囤箩,储粮食的竹编器具,大的能放几吨粮。

晚上,医疗队4个女兵做战前准备工作,收拾医疗器械及药品,围着火塘把洗干净的绷带裹成卷以备包扎伤员用。

麂子脚踝握成的钩吊着一个黑漆漆的铁茶壶悬在烟熏火燎的屋樑烧水,壶嘴嘶嘶喷着白汽。

“好了,都准备完了!喝水酒!”缅甸景颇姑娘大麻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水酒缸”走过去坐到“缸”的周围。这是个用木板和藤条箍成的大平底圆木桶,里面一年四季放着米和高粱好像还有什么杂粮酿的“水酒”,呈稀粥状,“啤酒”味。一二拾根握弯了的空心竹管直接插在里面。人盘腿席地坐在不高的木桶周围把管拉到嘴里“吸”酒。10天前刚开始喝,觉有股喂猪的“泔水”味。但时间一长还真“上瘾”了。行军打战的时候也揹一壶。这时吸得正起劲,门忽然开了,李立的心一下“突突”跳起来。曾烨弯腰钻过门走进来。

     “指导员,来串老同学啊?来!喝水酒!”大家招呼他。

     “呵呵!这家的缸没有我们那家的大!”

      “是吗?那不得30个人吸了?”

      “对!还要多些。”

       有人拉一根管给他。

       “不了,有急事,不能喝。”

       “李立,你来一下!”。然后弯腰出门。她的心狂跳着。到了阳台,她在离他一米远的对方竹笆上坐下。天色暗下来,千山万壑沉没在一片黛色中。远远的西边一抹红霞映在他脸上。很久没这样近距离的见面了。仔细看,晚风吹着他微卷的发,宽阔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剑一样的眉毛锁成一个“川”字。明亮的眼里跳动着两点火苗,那是远山,晚霞的折射。棱角分明的嘴。右上唇一颗米粒大的黑痣给这张“思想者”的脸增添了生动及几分温存。草绿色军装裹着强健的肌体,宽肩膀上斜挎着手枪。脸没晒黑而变成了红色。

     “你还好吧?”他问。

     “还行。”

      “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来当兵后,你妈他们单位的人保组给生产队来了一封信,说你母亲因为剪了毛主席像而被划成了‘现行反革命’。有人还怀疑说你那时候从学校回去了一个月,喜欢剪些图片贴在玻璃板下,很有可能是你搞的。但你妈把她自己当时怎么剪的详细情况作了坦白交代,所以暂时没法追究你,等查清了再说。我们当时就通过生产队给他们回了信,说你已被派出国参加‘国际支左’,支援世界革命。后来才不再来信。所以,你出来是对的。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不用耽心了!”

      生产队怎么说”?

     “社员都挺好。他们不管,让我们写好信,队里盖章再寄给你妈妈单位的人保组。”

     “那还多亏了你们!”她感激的说。

       队长骂那写信的人是‘瞎毬整!’”。

      停了一下,他又说:

      “既然已经来了,除了好好干,还得保重自己。你是个女的,以后不要再跟着去打炮楼了!”

     “哦!你怎么知道?”

      “还能不知道!你在三营的时候,跟着昆三中的老董他们小分队半夜3点到勐基打炮楼,河水暴涨。要不是老董水性好,把你从两丈外抓回来,你早被河水冲走了。”

     “好,不能再说了。”

      他突然站起来

“今晚上有行动,我走了!”他低头凝视着她。约1分钟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突然转身下楼梯。她跑到阳台边看那渐渐被黑夜吞没的身影,眼泪滚到腮边。

就着火塘火光,她急不可待地看信:

 

肖媛

感谢上帝又让我们多见了几次面。

时间很紧。首先得把我参军的原因告诉你:我从犁田的小坝子回到勐秀山,听说你到瑞丽你们班同学那儿去了。我知道你的性格,不会只是去散心。当晚我和金涛就赶下瑞丽城,5天中转遍所有同学的寨子,只差跳进瑞丽江去找了。 在芒林得知你当缅共的消息,我回到山上睡了3天吃不下一口饭。脑子里总是你孤零零的影子和连天的炮火。我自责没有保护你,同时也不知自己的出路在哪里。这3天,我认真地思考了许多问题,作出了一个重要决定:当缅共!从大处看,目前,在美帝国主义操纵的反华排华恶浪中缅共武装如火如荼的发展缅甸革命是“世界革命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保家卫国的战略措施”,是中国“义不容辞的国际主义义务”。我把双亲,托付给姐姐和一个连父母都经常靠痣在左边和右边来区分我们的双胞胎弟弟照顾。是的,我也许会永远离开他们。可我是男人。“是七尺男儿生能舍己,作千秋雄鬼死不还家!”从个人的角度想,能见到你。于是,在勐古,那廋得风吹都要倒的样子,让我的心在流泪。但却如此的无能为力。唯一的,只有给你留下一瓶伯氨喹啉。那是药,也是纪念。

一转眼两年过去,我们都经历了许许多多事情。当战友倒在血泊中的时候,打红了眼的我跃出战壕,端着冲锋枪朝敌人猛射。看一串串火舌呼啸着飞向敌阵,才觉灵魂回到自己身上,也以此告慰了死去的战友。

你知道,你好朋友的男朋友保山知青马文林牺牲了。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一战。分不清尸体是敌人的还是我们的。政委和我们一起挨个翻。马文林匍匐在地上,泡在血水里。枪弹从左胸进去,正中心脏。背部一个大洞,血还在汩汩往外流。伤口旁的兜里掏出了他被鲜血染红的毛主席语录本。塑料封皮夹着他女朋友的像片,笑得那么甜蜜。还有她从各种报纸里给他剪的新闻,人民日报,红旗杂志社论。马文林出身不好,他常说的一句话:别人用一分力量,我们得用10分改造自己,脱胎换骨!当然,这句话我不能苟同。但他确实实践了自己的诺言。是我们的好连长,好同志。请记住“海干坝战斗! ”--1130号深夜,月牙儿冷冷挂在天上的那个日子

战争本身就决定了它的残酷性,就是“你死我活,毁灭对方 ”。如果后人评说,这是一场“无谓的战争”。那请告诉他,在人类历史长河中,战争始终蔓延不断,并构成人类历史一个独特的篇章。从地球上出现文明以来的5000多年中,人类先后发生了15000多次战争。无论在什么样的战争中,每一个独立的人都以自己的方式不自觉的,顽强的表现着自己的意志,能力,精神,智慧和品格。这就形成了“英勇--怯懦,伟大----卑污。

我崇拜拿破仑。史学家索布尔说:拿破仑的历史,正和法国大革命的历史一样,将是永远不能完成,也是永远不能全部写成的。一代又一代,它将无间断的引起人们的思考,激发人们的热情。

我崇拜成吉思汗。英国人哈洛尔德莱穆在《全人类帝王成吉思汗》里说道:成吉思汗是比欧洲历史舞台上所有的优秀人物更大规模的征服者。他不是通常尺度能够衡量的人物,他所率领军队的足迹不能以里数来计量,实际上只能以经纬度来衡量。他们通过的有些地方城市被夷为平地,河川改变方向。

恺撒大帝征战一生,多谋足断,善于抓住战机,特别是能在不利的情况下,以顽强的意志坚持自己的战略企图,扭转战局,表现出他那不同凡响的高超的军事艺术,在罗马乃至世界的历史上留下了盖世英名。

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我愿意接受战争的洗礼 ,我愿意在特殊的条件下测验自己的意志及能力。每一个人的身后迟早总有一道门要关上的。“殊途同归”。即便活100岁,不是每个人都一定这样痛快淋漓。我不后悔,不遗憾!我做了自己希望做的事。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牺牲了,请你告诉我母亲,“他的儿子为了‘保家卫国’,为了‘共产主义的理想’,为了‘全人类的解放’而战。死得其所。不管有没有人承认,她值得为儿子骄傲! ”。

当然,曾经一度很茫然,不知到底为谁,为什么而战。后来想了很多,这是目前给自己的解释。

打完这战,政委就要回国了。希望你们好好生活。帮助他提高文化。他爱你,我相信,他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要说的话很多,但没时间写了。

                          曾烨   19723x


荆棘须弥山《二》(2) - 李立 - 生命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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