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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旅

南卡江的黄瓜船,悠悠游弋在涅瓦河上

 
 
 

日志

 
 
 
 

荆棘须弥山 10 o  

2013-10-09 01:49:1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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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夫妇分别在勐宁部队医院内外科住下。住院的战友交给她厚厚一封信时刚好医生进病房检查,她把信折叠放在上衣兜里。

对面看得见的小山顶上是她读过的小学。也是她出生和母亲曾经任教的地方。

我要去那山上看看。她对丈夫说,

我陪你去!

不,下午医生要你拍x光片,一会儿就回来。

几乎小跑上山。途经土司署,见里面住了几户人家。门前的水井还那样清凉,傣族姑娘还在井边穿着笼基洗澡。妈说罕司官的女人--- 她的干妈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挽成髻的时候,脖子光滑得就像葱根。她很小的时候见过 “罕司官”夫妇一次。民族上层去北京开会,途径家门。带她去看了一场傣族舞剧“娥并与桑洛”,是傣族青年桑洛和公主娥并悲惨的爱情故事。干妈回去跟母亲又笑又说:天!3岁多的娃娃看跳舞哭那么伤心,你说是咋回事:桑洛被坏人抓的时候,她紧紧揪着我的衣服,头往我怀里钻,但又想看,转过去瞧一眼又转回来哭。妈妈说:早就这样了。她看什么都懂,我也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带去医院,医生说没毛病,是聪明,不用担心。世事纷繁的10多年过去,她没法打听两位是否安好。小山上榕树下,学校迁移后那些残垣断壁似乎就是等待着她最后一次的拜别。榕树仍然枝繁叶茂,这里是她的根,母亲从这里把她带到人世间,开始了漫长的历劫之路。一片树叶飘到她头上,想起曽烨捡起一片树叶,说道:心形,还是蜡质的。大榕树应该是心脏“。”  她在山顶球场边石条上坐下掏出曾烨同班同学的来信。

李立,你好!

听说你结婚了,我有必要把曾烨的情况告诉你。

他没有死。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绝望而伤心。想用枪解决了自己。他执意跟一个战士去寨子买米,遭遇敌人,被俘。押送途中两人趁松绑解手时跳下悬崖。头重重的砸在什么地方,失去知觉。过了不知多久醒来,看见山顶老榕树垂下来扎进石缝里的须根兜住了他。灰蒙蒙的月光,下面是不见底的深谷。他就像吊在绝壁上的蜂窝,地心发出轰隆隆雷鸣样的节律。扎在石缝里的榕树根像蟒蛇爬到一丈开外右下方,唇样突出的一块大岩石上。这是唯一的路。他攀着榕树根慢慢摸到那块岩石上,居然是一个宽敞的山洞。铺有干草,火塘的灰还有余热。潮湿的马 粪。“肯定昨夜这里住过人,似乎是赶马人歇脚的地方。肯定有出路!”他拾起火塘边两块石头使劲擦出火花,点燃干草,烧起火把,沿着洞壁深处的路摸出去 。大约两小时后,眼前突然一亮,隐蔽在树丛和乱石之间的洞口。是早晨。罂粟花开了,漫山遍野飞着彩色的蝴蝶、这么美丽的花,为什么有那样毒的浆液?他概叹!不知是什么地方,但缅甸的北方就是自己的祖国。他要回勐秀劳动。昼伏夜行,吃野果喝山泉。第三天,正在树林里睡觉时被民兵抓住。原来已经到了国境线的中方。西盟人保组把他送到瑞丽。瑞丽人保组审讯,说:你本来就是叛国投敌,现在又搞特务活动,罪加一等!送昌临劳改!

还记得你们隔壁汉族寨的小姑娘“阿秀”吗?信中写道。是你离开知青户以后的故事,我当时写成一篇文章,一并寄给你:

勐秀红艳艳的杜鹃开了。不要施肥浇水,到了3月,远山近岭,人就象走在晚霞红云中。大表姐(大姑娘)们从地里收工了,换洗干净,手里提个竹编的火笼(碳火盆),三三两两相约出门 ,躲在花丛里。等着对山歌的大表哥们。那是70年的初春。太阳还不想下去,捋着金光万道的胡须,笑呵呵地坐在山上等着看热闹。月亮出来了,圆圆的,当她把一层清辉洒满天宇的时候,也扔过来树林里那粗犷飞扬的,原汁原味的男高音 :

      阿妹呀---啊.......一说一笑嘛 阿表尼妹嘎--啊--啊伊哟!,

      阿秀,快啊!这是曾烨,你来。别输给他们 !

       那个叫“阿秀”的女孩儿被伙伴推了一把,脸上飞起两朵红霞,清澈的眼里映着灼灼的杜鹃花。她已经按捺不住了,那是他苦苦暗恋的知青哥哥曾烨:

         赶马哥哥--赶马哥,头骡二骡嘛滚山坡 ----嘎--- 哟--喂 !

                  滚下山坡骡不死啊---,阿妹嫁你嘛-----做老婆 !

         “哈哈!曾烨,有搞头,人家要嫁你了!那可是我们十村八寨的第一朵杜鹃花。明天赶马可要小心罗!别让骡子滚下坡!”

       “  莫乱说,阿秀是人家号着(有人提亲)的,谁敢动! ” 一个壮壮实实的小伙子,叫石柱,是乡支书的儿子。不等曾烨回答,他瞪眼盯着先头说话的人,一付“誓死捍卫”的架势。他说“号”着的人是他哥,前两天去阿秀家提过亲。

         “怎么?关你什么事?她还没嫁人呢,为什么不能说?”对方也不示弱。

           “你不知道? 我哥已经报名参军了,谁敢动就是军婚犯!”

           对方不再说话,显然被镇住了。

            茶壶煨水嘛 ----喷热气,葫芦没嘴嘛出 ---不来!

              你是怂包嘛---难开口,黄莺飞过嘛--唱出来!

              阿秀的歌一句一句甩过来,这边却再没了声音。火笼里的炭火燃尽了,阿秀睡在床上,一个劲猜想对歌的伙子们怎么突然都走了。曾烨怎么了?她喜欢他,天天想见他。妈妈要她嫁给石柱的哥,多次警告不许跟曾烨来往,烦人的是曾烨也只把她当小妹妹看待。

   “梆!梆梆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阿秀!起来!跟我去一下卫生所,你认识所长。”是自己五哥的声音。她一骨碌翻身起来开了门

   “五哥,什么事?”

   “曾烨把石柱打伤,送卫生所去了”。

   “怎么打起来的?”

   “还不是对歌,石柱骂曾烨他爹是黑班,坏蛋。曾烨那个踢足球的脚就一脚踢他裤裆里,倒地上滚来滚去的又哭又吼。

   当晚,卫生所医不了,用手扶拖拉机送县医院。摘除一侧睾丸20天后出院。曾烨失踪了。人保组要抓。他跑下瑞丽,径直从姐线去了缅共。他曾经说过要去找你。

曾烨啊,你在哪里?她在榕树下坐了那么久,直到岳塘找上山来。

患了慢性阑尾炎,做阑尾切除。术前肌注杜冷丁100毫克,异丙嗪50毫克,氯丙嗪50毫克。让她去上厕所。头昏昏沉沉,差点摔在厕所里。手术台上用的是针刺麻醉,找阑尾的时候就像把肠子肚子全扒出来,恶心,呕吐,痛......麻醉医生在她的耳边带着深厚的阶级感情说,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年轻的机体经受住考验,手术终于完事了。术后几天,切口感染,军医用刮匙在切口刮出血来。笑着问她:疼吗?她咬着牙笑笑。旁边站的小护士说:那是肉啊,怎么会不疼?

她回到了家乡,那个历史悠久,人心不古的古镇。东门口一间小瓦屋原是大地主外婆家外婆卖腌菜的小铺,解放后分给了城市贫民的父母。因为当时按财产划分成分,他的父母除了薪水外,一无所有,分得了这间小屋。是最热闹的地段。对面就是以前李立扒在自家窗口窃笑着看那些男人女人抱在一起跳国际舞的国营贸易公司楼。门前的电杆上大喇叭还在,她学前教育所听的那些好听的歌,现在换成了某个派别高分贝的口号声,或是反复播送的八个样板剧片段,斗争XX当权派,走资派,地富反坏右的通知。

父母头发白了,妹妹长高了,长成瘦瘦的,眉清目秀的少女。她觉得,这些日子,是父母自她出生后最快乐的时光。因为她活着回来了。3天后,岳塘上昆明43医院取腰部的弹片,李立也归队了。

在澜沧破旧肮脏的小旅店里,她一阵阵发冷,盖了几床棉被,吓坏了旅店服务员。他们从登记时就知道她是“外宾”。外事部门派了两个人和医生来安排了另一个房间,打了吊针,退烧第二天她走了。经思茅,勐阿第一次回到总部驻地邦桑。南卡江从傣,汉,佤族杂居的村镇(现在的邦康)流过。大榕树下一排排竹笆茅草房是军区医院的病房和宿舍。门诊,她和张医生,张丽一间屋子3张床,躺倒了。仍然发冷发烧。看着输液瓶里的二盐酸喹宁一滴一滴掉进自己的血管,胃里立即一阵阵翻江倒海,连胆汁都呕出来。烧退了好几天,恶心和乏力却越来越严重,怀孕了。严重的妊娠反应,什么也吃不下,也没有什么可吃。 半年雨水,却种不出菜。土都被水冲走了,留下硬梆梆的沙子,刚种上的小白菜,一冲,一晒,蔫了。5天一街的集市,四周山民在路边地摊摆的野菜,象帕哈,蕨菜,野蘑菇......青菜白菜很少。不想吃饭,每天昏睡。张丽常悄悄凑到她耳边说:今天有牛干吧,你看!或者是从哪儿搞来一书包青皮黄果。她一天就能吃完。张丽高个子,有点胖,自然卷发。单眼皮,白皮肤。爱笑,手脚麻利勤快,很逗人喜欢。想吃麻囊(菠萝蜜)的时候,她会背上药包,笑眯眯的说道:走!串寨子去!成熟的麻囊像背包一样吊在树上。去老百姓家看病,扎银针或给药,那家的男人,儿子肯定会窜上树,挑一个最大最好的麻囊恭恭敬敬弯腰送到手里:斯亚玛(女医生,护士),拿着这个麻囊。回到家里,张丽两手一掰,黄白色的籽分格排在一起,用竹签一个一个挑进嘴。粗壮的麻囊树有的要两人才围得过来,不用施肥,不用浇水,也不懂什么叫“环保,污染”。 一天,李立她两出诊,回来时瓢泼大雨,脚上的塑料凉鞋踩在齐小腿的浠泥里,脚出来了鞋却要费很大劲才拔出来。张丽说到前面大沟边去洗洗脚。刚把脚伸进水里,突然刺眼的电光树枝样划下来,炸开的霹雳好象罩住了人。她大喊起来:张丽-----但声音压在隆隆的雷声中。刚回过神来,张丽已经从雨帘里走到面前。

呀!吓死我。怎么了?

好象我旁边有一团火从水里冒出来。她若无其事。

 岳塘取完弹片直接去了前线,打完勐碳从前面撤下来,支左部队准备回国。他和他的通讯员马倌在离门诊20多米的树林里劈了一块空地,砍来大竹,划成条,在地上订好桩,把青绿的竹条子编成墙,扎好厚厚的茅草片盖顶。他身手敏捷,动作麻利。平地基挖土坎时,窜出一条拳头粗,两米长的金环蛇,被打死了。一大锅龙凤汤让10多个人美美的吃了一顿。3天,新房落成了。3套间。中间进门是客厅,左边卧室,右边厨房。卧室靠墙各一张钉在地上的竹笆床,中间小窗子下,竹桌。  军用被,军用蚊帐。白纸糊过的墙,一个大眼睛缅甸女孩儿坐在礁石上凝视远方。膝上枕着她的爱人,静静的望着大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男人的衣领,兰色的海洋波涛阵阵。客厅两只长竹凳,容6个人”。右边,没有桌子的厨房。靠墙3个大石头,行军锅一架,熊熊的柴火立刻温暖了屋子和心。这是自己的家呀!她的家里每天“贵客盈门”,战友们坐在客厅里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侃: 打勐洪那次,我跳出战壕,一梭子弹打过来,赶快卧到,刚好压在桌子大那么一窝鸡棕上。妹妹!(云南的口头语)可惜咯!打完后,不管三七二十一,脱下衣服裤子扎好袖子裤脚,拔了两大包,一个班饱撑一顿还没吃完。说话的人睁着大眼,似乎还站在那些鸡枞旁边。

木扳战斗,我们一个班在景颇族家火塘边住,睡了大约4个小时,天快亮起来出发的时候,怎么听见外面阳台上有人下楼,还说的老缅话。后来主人家才说昨晚上5个老缅兵睡在他家阳台上。哈哈!狗日的!跟老子就隔着一堵竹笆墙。我们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

 贵州知青大个子胖姑娘洪露爱唱歌,嗓子象她的五官一样甜美。歌声从这间小茅草屋飘出去,轻轻掠过林稍,流进每一个亮着蜡烛的窗户。在枯燥乏味的日子里,我们 几乎唱遍了所有喜欢的,会唱的。《灯光》,《鸽子》,《祖国进行曲》,《小路》,《故乡之歌》,《三套车》、《洪湖水》、《英雄儿女》插曲......离开前线的间隙,深深的夜,年轻的魂。低沉或高亢,哀怒或奋扬。我常想,如果她赶上了这个时代,搞个“超女”,不用送礼,不用“潜规则”,但凭实力也会“技压群芳”。四川知青邢锋性急,有点结巴。洪露用“十送红军”的曲给他填词:邢锋想当人民军,人民军不敢要,因为他的屁股翘,怕暴露目标...... “唱......什么?你才屁-屁股翘呢!” 小伙子气的面红耳赤,说话越发结了。引得人哈哈大笑。

 我的 儿子出世了。在那个早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响亮的哭声也从小茅屋飘出去,告诉山河,他诞生了。这是一个眼睛黑亮黑亮的,小嘴有棱有角的可爱的小家伙。妇产科医生家英刚剪完脐带包好,何院长就抱到门外朝隔壁高喊:“阿腊喏”(景颇话:是男孩儿)!据说,岳塘马上从竹凳上跳起来冲过去,接过孩子。收拾好家,人们都散去了。他拉着我的手,说:“你辛苦了!”  一口行军锅做了洗澡盆。两个人捧着软绵绵,嫩生生的孩子抖抖索索放下水,生怕重了伤着哪里。他每天自己端一大盆尿布去很远的箐里洗,从来没有让通讯员帮过忙。那些蚊帐,被单做的尿片,洗得像白纸一样,在林中空地上用尼龙绳晒了一大片。收回来浓浓的“太阳香”。他每天都有活干。挖地,种菜。绿油油的小白菜。一场大雨过后,只剩地上的沙子。又开始种,居然也结了几个西红柿。没生孩子的时候抱一个哪里跑来的大猫,放在膝上颠来颠去。孩子出世后常常抱在膝上不眨眼的看很久,嘴里说着“老子的儿子”。 山里的夜还有些凉。醒来总见孩子的小脚瞪来瞪去,被子掉地下。于是,那天洗完澡,年轻的父母特地给他包了大块的尿布两层,一个大毛巾,一个双折的大人盖的小棉毯,外面就是妈给寄来的厚厚的小棉被。夜里,孩子不停地哭得哇哇大哭,两个人换着抱,越抱越哭。最后,惊动了住在林子那边的何院,过来看。打开抱的那些东西,只见孩子全身潮红,大汗出得象泡在水里。院长说:怎么包那么多啊!体温起码有40度。以后看看孩子哭就要打开看看。快喂水喂奶,别让他脱水了。天啊!她的汗这时才淌下来。

快满月了。一天中午,岳塘在张医生家打扑克,已经4个多小时。一盆尿片。不洗明天就没换的。她决定自己去洗。刚穿好衣服戴好帽子,端起盆,睡着的孩子哭了。想回去抱,但怕走不了误事,继续往外走。这时他冲进门来,抱起孩子,问:你怎么不管?没听见娃娃哭?她没理他,端着盆继续走。他一只手夺过盆,李立赶快枪过孩子,看那满脸凶象,生怕把手中的孩子扔出去。他端起盆“嘭”一下摔到墙角,她也很生气,抬腿一下踢到墙角。刚买的白覃瓷盆已经像破箩筐。当晚李立躲到对面单身宿舍跟张丽睡,但睡不着。夜里起来偷偷走到透着亮光的窗子前面看。他给孩子喂奶粉。小家伙还真争气,一声没哭。后来看见他先去敲开张医生的门说了几句话,又亮着手电筒,在漆黑的夜里朝山箐方向走。很久,窗口的灯才亮。第二天早晨他不断道歉,说自己不对,还说怕出事,沿着有水的那条沟找了很久,一直流冷汗。只要她回来,要他怎么做都行。

荆棘须弥山《二》(4) - 李立 - 生命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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